我知道,一世有一世的功課,在每一場輪迴中,我們不斷學習、修身,終有一天,可以超脫六道,得到真正的平靜。

這樣深刻的感覺,是那天在龍山寺,我向菩薩乞求,祂也可以帶領我的外公超脫六道不再受苦。但才剛說出口,心裡就有了另一個聲音告訴我,他不能。他這一生,從未從貪嗔癡中解脫,又如何能夠放下所有的慾念、執念?

是的,一世有一世的功課。而我,也從不斷地逃避中,慢慢領悟那些終究必須面對的事。在所有的爭吵中,理解那些我不用去負責的錯誤,那不是我的十字架。我不用去負責,也不用去原諒那些傷害。

有些傷口很深,每一次,只要接近那些要被揭露的真相,我就會無法克制的大哭,哭到力氣都沒了,那些負面情緒就像潘朵拉的盒子,一旦掀開,就無限氾濫。但我也慢慢懂了,我可以不用去原諒、不用去復原,我可以,安安靜靜的跟那些傷口相處,還在流血也沒有關係。它們是我的一部份,所有的掩蓋,都是不必要的。

長久以來(已經不確定是從何時開始),我的心理已經慢慢分裂成兩塊,一個是很理性、很堅強的那部份;一個是很膽小、很怕受傷的部份。一直以來,都是那個很理性、很堅強的部份在保護著膽小的自己。只要覺得會被傷害,那個膽小的自己就會躲起來,剩下堅強的那部份,好好維持自己的生活,維持自己可以保持正常的樣子,在人世間承受困頓。而那個膽小的自己,就在夜裡化為夢魘,每一次尖叫著醒來,空洞的望著黑暗的房間,清晰的聽見心跳聲,也許會流淚,也許不會,只是坐著,等滿身的冷汗漸乾,再淺淺的睡去。

然而,那些被壓抑的負面情緒就像藥物過敏一樣,只會一次比一次強。那一年,我與心理師晤談,她覺得我很ok,他幫助我讓那個理性的部份可以有意識的控制那個膽小的自己讓負面情緒無限氾濫,而不像過去只是消極的保護自己,力量才終於回到我的手上,我才真正有勇氣去面對,去承受剝離。

我還是逃走了。再回去兩年半後,那個被割裂的不安全感又回到心裡,踩在崩潰的臨界點,清晰的意識到,下一步,就是粉身碎骨。躲在房間,捏著手機無聲的哭泣,微笑著哽咽,問說:「我可以很好對不對?我可以好好的,對不對?」

在講台上戴上另一張面具,告訴自己可以好好的。跪在神明面前落淚,在香煙繚繞中,乞求一點眷顧,一些祝福。然後許諾,不再回去了。那些孝順與否的風言風語,都罷了。如果,這才是我可以好好活著的方式。

我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即使狼狽,但我終究跨過了。只是那詛咒一直都在,那些冷冷的目光,依然可以輕易的劃出深深淺淺的血痕。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想要給自己時間好好復原。如此而已。

我只是想要好好的面對自己的功課,放下那些惡念與偏執,我無力介入他人的命運與世途,即使,我已經看見,即使,菩薩已經帶我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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